Midnight, 05/06/2020

本来最近都在肝论文,因为 ddl 真的压死人。但是每天大概也就能写 500 – 1000 字。还好这次跑数据都是 w 博士在帮忙跑,应该会 coauthor,如果能联名发表也算是我们多年友情的见证啦。他帮我跑数据减轻了不少压力,但他还没回京,导致很多进度没法 sync,也有一点问题。

傍晚因为连续了几个小时有点头痛,躺在床上叹气,突然接到通知说 workshop 延期一个月,这样就多了一个月写作。真是毫不夸张马上就放松下来了。本来还打算继续肝 500 字,就没法继续下去了。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了,结果还是没睡着,爬起来写这些字。

接下来两个月目测都会非常忙。一个本子,一篇论文,还有一个长摘要要写。顺利的话,还想在手中的论文写完后,把长摘要的论文也写完。

写论文容易陷入焦虑。但确实会陷入较为深入的思考,也能逼自己进入较为系统的思考模式。但坏处就是我就会睡不着。几乎是整夜睡不着。很糟糕。

昨天去城里和朋友吃饭,主要是因为朋友 H 的母亲去世了。事实上她母亲癌症已经两年了。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变成没有母亲的人,还是让人难过的。

一起的师妹的父亲也去世了。很可怕吧。三十来岁,大家都在面临最亲密的父母亲的生离死别。

但我们都几乎不提 H 母亲去世的事情。就说啊说,也不小心就说了三四个小时。

包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塞了一点钱。

后来的话题竟然是要买什么保险。她们俩都买了挺贵的保险。

我想了下还是不买了,得了重病就默默死去吧。这个世界我也来过了,非常努力的活过了。就这样吧。

接下来的时间,努力把想要完成的都做完吧。

要是写论文和写日志一样轻松容易就好了。唉。

Midnight, 04/22/2020

只有夜才是属于我的。这是我逃离面对真实自己的方法。

自从搞完结项的事情就开始一蹶不振,效率低下。从一个山头,直接坠落低谷。

关于自己、情爱、朋友、父母等的问题,都有很多的思考,却不敢写下来。人生的真相没人愿意去观看。

最近看完了 The Crown 的三季。也有泪如雨下的时候。

我好像还有很多埋怨,对故人,对失去的自己。不曾真的和解。

当然最不敢面对的是爸爸妈妈。我真的担心,我终究会变成他们。

爸爸开始变老了。当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真正在发生的时候,我也开始变老了。

却仍旧不该那颗年少悸动的心,想要流浪,想要去远方。

今天的课太让人崩溃了。下午是各种突发事故,上课根本无法继续;晚上的课最让人难过的是,明明前几年都还没任何问题的材料,今天再来谈都成了问题。我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心。却仍旧不甘心过分的自我审查。我没办法甘心去当一个庸人,却时刻感到到旁边的无形的手在干预。把材料分享出去的时候,我竟然担心自己会被举报。下楼走了一圈回来,就立马取消了分享。

这个时候我对自己嫌弃到极点。然而我真实的情绪却让我还没把话说完就决定下课了。我感到我语无伦次、无所适从,连结束的按钮都找不到,只是自顾自的对着屏幕瞎扯,一点都不像我。

对,不论如期而至的中年生活,还是失败的职业生涯,今天的课都是某种范本式的写照。

04/11/2020

衰老开始迅速的降临在我身上。最明显的表现是,我需要喝热水,一直不停的喝,喝水量增大了很多。然后就是,如果不吃碳水,胃就会难受。我开始理解很多中年人发胖不仅仅是代谢变慢了,或者自制力,更多是身体确实会难受。胃胀气、胃里无限的翻滚……吃多了消化不了,吃少了胃又难受。

于是买的 diet coke 和 sparkling water 一直喝不完。不理解美国人,春夏秋冬都在喝冰水,怎么受得了。

生活又开始变缓慢。开始看剧。看剧是好的,仿佛只要打开电视,自己的人生就可以暂时放一边不管了。要知道,我的电视大概有两周都没开过了。

每天上床之前都还计划第二天可以七八点起来,工作一上午,下午再接着工作,晚上开始看剧之类的。几乎没有成真过。这里面确实缺了毅力,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跟衰老在斗争,例如,入睡难,胃难受,需要喝热水。

大概是胃出了问题,一直想吃面包。可能是发面的碱性可以让我的胃舒服点。

真空般的生活,希望可以有转机。

Midnight, 04/09/2020

比肝书稿更恶心的是什么呢?就是填哪些结项的表格。这些表格是给谁看的呢?是给管理者,更合适的叫法应该是「甲方」。他们当然没什么耐心去看你写的是什么 shit 了,当然自己也不否认确实就是 shit。

同行评议是一种有意义的发明。但是能给我评议的往往都是比我混得好很多的人,他们自然比我还忙,哪有时间和精力来读我写的 shit。

我确实不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在申请基金这件事上吃了太多亏。例如我本来明明有个校级优博,但却不知道可以申请国社科后期资助;稀里糊涂申请了一个自筹纵向,本来就已经傻逼了,还没有认真阅读过结项要求,本来可以早早结项的,拖到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渐渐的开始从特别紧张的情绪里缓解,又变得特别能睡,或者说特别容易累,累了就想要呼呼大睡。今天又恢复了打 fitness boxing。Switch 里的教练说,long time no see… 吓死。

我怀念不需要钻营「文件」只要默默读书就可以把人生过得草长莺飞的日子。

预计这周就可以恶心完这些没完没了的文件。然后马上赶论文的 ddl。

你看吧,人真的被恶心到了,把好多名词、形容词都能变成动词来使用了。

无意跟同事约了一起去昌平山里看山看花看风景,没想到看到了大概是从美国回来以后看到的最美的景色了。比欧洲的景色还要美。

其实也不是很想念美国的生活。一个人生活真的太可怕了。这是想念那里的空气,四季就在小区外面盛开的花朵,最近应该是樱花的季节,还有经常跑步的时候遇到的小鹿,以及我每天都在校园里寻找的松鼠。

中旬还要再去看一次。这种突发奇想的旅程往往会带来最意想不到的美景。

昨晚跟魏博士聊天,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家里的事情,然后搜到了一些祖上的新闻。

聊到爷爷的身世突然很难过。爷爷都八十多岁了。我讲「名字的故事」的时候,魏博士说,这作为「家族史」的开头多好啊。

是啊,多好啊。但是,当事人的心情,该多难过啊。

可能我来了还是会回到老家吧。然后整理一下那些灰飞烟灭的故事,如果我不会有自己的小孩,也算是为自己的姓氏做点事情,留下点东西吧。

Midnight, 04/05/2020

喘着气,一只眼一支烟的怼,终于把字数凑齐了。字数凑齐还有一堆的表格需要填。还要找好多评审。这个要更累人一点。当然最折磨人的是每天都觉得自己是个大傻逼这件事真的太烦人了。

昨天和 v 一起去爬山了。聊了很多天。当然聊天这种事情,表面上是在深入的了解对方,实则是在通过对方来理解自己,尤其对方在很长时间内都被自己视为「镜子」。但是深入聊天这种事情是很可怕的,因为你发现从你们没有再集中的、深入的渗透入对方的人生之后,你再怎么视对方为知己,你们也早已经在人生海海的洋流里分道扬镳、渐行渐远了。之后的价值观,你和后来认识的人又一起走了很远很远,而曾经的那个你以为最理解你的人,已经是陌生人了。

但是我最近几天没有太多精力和情感来记录这件事。我也需要沉淀一下。当然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我要完成很多的表格。我还有课要上,上课的时候我要假装自己乐观积极、无所不知、无坚不摧,也很累。

人到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以前以为想清楚了,事实上还没有;但是人生啊,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这样匍匐向前了。

Midnight, 04/03/2020

最近几天都睡不好。不过今天吃了安眠药,本来已经快睡着了,突然想起好久没看见墨镜了,于是起来寻找。明天 v 约了我去爬山。

他还特意强调不是告别式。真是提醒我这着实是一场告别式。

一直肝的稿子应该还有 1w 字左右能搞定。本来以为今天会收尾,但晚上着实郁闷,于是拉了女同事去吃了湘菜,大胆的在饭店摘了口罩吃。臭豆腐和剁椒鱼头都很好吃。

好久没吃好吃的,好久没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吃完很开心。

晚上回来本来打算继续肝稿件。爸爸发微信来说想聊聊天,于是一直聊到了十二点多。然后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预测又是情绪浓度会非常高的一天。不要告别,告别。

Midnight, 04/02/2020

昨天高中时候的好朋友跟我微信说话。据说好久没说话了。年纪一把了,想把过去的好朋友找回来。

然后 hu 拉了 violet 进了小群。v 现在在新西兰。我甚至去当她婚礼的伴郎,然而其实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

v 把小群的名字改成「曾经 xx 班的四人小分队」,然而却只有三个成员。h 问说,第四个人是谁。我们当然都知道是谁,然而却都没有敢把她拉近群里来。我甚至怀疑,我们都没有她的微信。

今天又非常失落。躺下好久睡不着。爬起来看康熙,想要哈哈大笑,同时也很像流泪。

这几天突然想要把一个项目结掉。没日没夜的在肝书稿。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真的要面对,知道自己没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件事办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开始动手写前 1w 字的时候还算是顺手,想说的话很多。然而之后就没什么想说的了。没有那种汩汩的表达欲。

我想我还是处于「失去高音」之后不可面对自己的状态中。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

翻出来博士论文。一直觉得写得很不好,不想面对。然而真的翻出来,看了下,觉得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差。

傍晚导师在某大群发了母校的招聘启事。自己当然是不够格了。开始觉得这几年工作中的颓废与懈怠。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又开始为自己找理由。开始想要说服自己。然而心里却一直在嫌弃自己。

半夜睡不着,很饿想吃东西。我总是在这样的时候,需要去接受自己的失败。仿佛这就是我未来的人生需要每天去面对的人生境况了。

当然最难过的还是书稿只能是 shit 样的。当鸵鸟并不能解决我的实际焦虑。真的要面对的时候,自己并不能接受自己很 shit 这件事。

即使是自己选择了 hard 模式,真的面对这些看起来如此不值一提的小小的人生的「难」,竟然也这么难。

虽然绝对不会以现在的状态拿去出版,只是为了结项,也还是觉得自己太糟糕了。怎么样才能进入良性循环的状态呢?首先可能还是要恢复健康的情绪,能每天正常工作、阅读和锻炼。

好了,稍微把垃圾的情绪写下来好一点了。我一定要保持初心啊。不要「因为走的太远,而忘了为什么出发 」。

接受自己的实际处境,并倔强和头也不回的做自己真的想要完成的事情吧。

Midnight, 03/30/2020

明天还有课,此刻的我应该在睡觉的,但是我没睡着。起来抽烟。

突然通知必须要写完书稿。于是昨天傍晚开始肝,肝到快 12 点大概肝了 5000 字。想到当时写博士论文,半夜写不下去,半夜去未名湖跑圈。有人生科的人刚做完实验回寝室,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的。我想那是最有力量的状态吧。我也曾像他们一样胸怀梦想。

有点怀念那个版本的自己。

当然睡不着也是有心事。

虽然从理智上我完全能明白每个人只能陪伴别人走一段人生路而已。但真的到了「告别式」的最终段,还是会难过。为每一个深爱过的人,以及曾经相互靠近过的彼此,感到难过。

人生可能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长。也无法真的坦然做到潇洒的挥手作别。

对于你放弃我这件事,仍旧无法释怀。

Midnight, 03/22/2020

经常就这样,半夜并不是没有睡意,而是不想睡。到三点多,打开窗户,一支一支的烟点上,时间会过得快一点。哦,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不再寒风凛冽——在美国的时候也一样,我整夜整夜的不睡,打开门,看着几米开外的湖光,大多数时候都雨声潺潺,只有我一个人无眠。

一个人生活太久了。不能听伤感的音乐。每次都想起很多的往事。想起那些往事,想到自己曾经鲜活过、精彩过,然后再想想当下的处境,会更加难过。我觉得我的这一生,彻底失败了。

最近几天,情绪非常 negative。

想起很多人。想起喜欢过的男孩子们。

年轻的时候写了很多字。blogcn、歪酷没有了之后,那些青春也随之湮灭。那时候通过书写获得拯救。事实上是对人生还有期盼。现在没有了这种心气。每一天都是苟活。

爸爸经常会问我怎么样。我从未和他们视频过。我拒绝这样的亲密。但是我爱他们。只能遥远的爱。

从小我就不懂亲密是什么。父母跟我很疏远。后来我和他们很疏远。这样的关系到现在,是无可救药了。我没办法给他们想要的人生交代。

想起烧掉的小太阳的信。手写的,黑色的娟秀的字迹。有点后悔。

想起猴子。但他不曾毁掉我对爱情的信仰。

想起内谁。他毁掉了我的所有爱情力气。

一把年纪了,人生已经无可转圜。但深夜里还是有想要回到过去去修改人生的冲动。如果……如果……我太傻,太痴,太自以为是;太骄傲,太聪明,太吹毛求疵。

我不曾为可怜自己而流泪。但我看剧、看电影的时候会流泪。事实上,我也是在为自己流泪。

最想要的那些,从未得到过。浩浩荡荡以为在做自己,却总在其间迷路。

没有了去过好这一夜的力气。为自己是不值得爱的人而感到难过。为自己的差劲和无能感到失望。对自己失望。

记录一下关于 xz 事件的讨论。

昨天上课跟学生讨论了下 xz 事件。有几点挺有趣的,记录一下。

最初上课我问学生,其中是否有 xz 粉丝。因为在线的关系,没人回复,我则默认没有。

我感兴趣的是为何在此次事件中很多人的反对声音可以被集结,甚至愿意表达出愤怒。学生还是可以有一些很好的反思能力的。说是对最近新公布的网络管理条例、疫情甚至李文亮医生等事件的集中爆发。还有学生指出,这已经超越了饭圈的范畴,是饭圈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公权力来达到其目的。破坏了以往的「潜规则」。

而据说「出警」的人,是小学生。这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当局在某些爱国主义议题上与饭圈达成共识,饭圈成了「出征」的主体;xz 的粉丝对某些议题不满,「出警」的主体是「小学生」。

我想起在美国的时候看过的一些纪录片。曾经也作为「出征」者亲身参与过 wg 的人已经是耄耋之年,到了美国;后来回到国内,去访问那些曾经被他拍摄的对象。让我震惊的是,那些人竟然说自己没有任何后悔的。我本来以为人终会成长人具有反思意识的大人,他们也为人父母,原来并不是所有「亲历者」都会反思自己曾经的作为,这让我感到担忧;如果不惧怕成熟后的对自己的审判,则人在当下是不会对要采取的行动进行反思的。

然而如果「利用小学生」这点是成立的,那么真的是很下作了。

大家还是噤若寒蝉。不敢多做表达。包括我自己。男生基本上不对饭圈的事情发表言论。或者说,男生是饭圈成员的并不多。

快下课的时候,有一个从来没发过言的女生说,老师我可以说几句么。然后她说,她是 xz 的粉丝。我顿时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问我是否去追根溯源看过「被举报」那些内容。我说没有。我隐约感到有点惭愧。因为 hk 事件类似,网络跟风只对「展现出来」的表达进行讨论,对隐去的内容不做述评。我应该更加多的去关注源头。

她说被举报的内容确实是非常露骨的「不合时宜」的内容。从法律上来说,这样的举报是合理的。这次「同人圈」及其他被动了利益的人站出来,打着「创作自由」旗号的人,也是完全为了自己的利益。

从她的观点来看,举报这件事本身,不仅是 zz 正确的,也是具备法律正当性的。

我提醒她,即使如此,这件事本身可能会让这些「不合适的内容」更多的曝光在未成年人的面前。他们会去搜索相关的内容。使得本来不知道有这些亚文化存在的未成年人,更早的接触了这些「不合适的内容」。

她作为 xz 的粉丝,认为 xz 及其工作室选择不做明确的表态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不论如何表态,都会得罪相当的权力及利益相关方。

然而多大程度上这次「饭圈出警」是 xz 经纪公司或者核心粉头所授意的,并不能求证。最终这件事走向了不可控的局面。其他流量明星也会感到不寒而栗。因为从另一种角度而言,这次事件,可以是 xz,也可以是任何其他流量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