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dnight, 03/30/2020

明天还有课,此刻的我应该在睡觉的,但是我没睡着。起来抽烟。

突然通知必须要写完书稿。于是昨天傍晚开始肝,肝到快 12 点大概肝了 5000 字。想到当时写博士论文,半夜写不下去,半夜去未名湖跑圈。有人生科的人刚做完实验回寝室,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的。我想那是最有力量的状态吧。我也曾像他们一样胸怀梦想。

有点怀念那个版本的自己。

当然睡不着也是有心事。

虽然从理智上我完全能明白每个人只能陪伴别人走一段人生路而已。但真的到了「告别式」的最终段,还是会难过。为每一个深爱过的人,以及曾经相互靠近过的彼此,感到难过。

人生可能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长。也无法真的坦然做到潇洒的挥手作别。

对于你放弃我这件事,仍旧无法释怀。

Midnight, 03/22/2020

经常就这样,半夜并不是没有睡意,而是不想睡。到三点多,打开窗户,一支一支的烟点上,时间会过得快一点。哦,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不再寒风凛冽——在美国的时候也一样,我整夜整夜的不睡,打开门,看着几米开外的湖光,大多数时候都雨声潺潺,只有我一个人无眠。

一个人生活太久了。不能听伤感的音乐。每次都想起很多的往事。想起那些往事,想到自己曾经鲜活过、精彩过,然后再想想当下的处境,会更加难过。我觉得我的这一生,彻底失败了。

最近几天,情绪非常 negative。

想起很多人。想起喜欢过的男孩子们。

年轻的时候写了很多字。blogcn、歪酷没有了之后,那些青春也随之湮灭。那时候通过书写获得拯救。事实上是对人生还有期盼。现在没有了这种心气。每一天都是苟活。

爸爸经常会问我怎么样。我从未和他们视频过。我拒绝这样的亲密。但是我爱他们。只能遥远的爱。

从小我就不懂亲密是什么。父母跟我很疏远。后来我和他们很疏远。这样的关系到现在,是无可救药了。我没办法给他们想要的人生交代。

想起烧掉的小太阳的信。手写的,黑色的娟秀的字迹。有点后悔。

想起猴子。但他不曾毁掉我对爱情的信仰。

想起内谁。他毁掉了我的所有爱情力气。

一把年纪了,人生已经无可转圜。但深夜里还是有想要回到过去去修改人生的冲动。如果……如果……我太傻,太痴,太自以为是;太骄傲,太聪明,太吹毛求疵。

我不曾为可怜自己而流泪。但我看剧、看电影的时候会流泪。事实上,我也是在为自己流泪。

最想要的那些,从未得到过。浩浩荡荡以为在做自己,却总在其间迷路。

没有了去过好这一夜的力气。为自己是不值得爱的人而感到难过。为自己的差劲和无能感到失望。对自己失望。

记录一下关于 xz 事件的讨论。

昨天上课跟学生讨论了下 xz 事件。有几点挺有趣的,记录一下。

最初上课我问学生,其中是否有 xz 粉丝。因为在线的关系,没人回复,我则默认没有。

我感兴趣的是为何在此次事件中很多人的反对声音可以被集结,甚至愿意表达出愤怒。学生还是可以有一些很好的反思能力的。说是对最近新公布的网络管理条例、疫情甚至李文亮医生等事件的集中爆发。还有学生指出,这已经超越了饭圈的范畴,是饭圈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公权力来达到其目的。破坏了以往的「潜规则」。

而据说「出警」的人,是小学生。这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当局在某些爱国主义议题上与饭圈达成共识,饭圈成了「出征」的主体;xz 的粉丝对某些议题不满,「出警」的主体是「小学生」。

我想起在美国的时候看过的一些纪录片。曾经也作为「出征」者亲身参与过 wg 的人已经是耄耋之年,到了美国;后来回到国内,去访问那些曾经被他拍摄的对象。让我震惊的是,那些人竟然说自己没有任何后悔的。我本来以为人终会成长人具有反思意识的大人,他们也为人父母,原来并不是所有「亲历者」都会反思自己曾经的作为,这让我感到担忧;如果不惧怕成熟后的对自己的审判,则人在当下是不会对要采取的行动进行反思的。

然而如果「利用小学生」这点是成立的,那么真的是很下作了。

大家还是噤若寒蝉。不敢多做表达。包括我自己。男生基本上不对饭圈的事情发表言论。或者说,男生是饭圈成员的并不多。

快下课的时候,有一个从来没发过言的女生说,老师我可以说几句么。然后她说,她是 xz 的粉丝。我顿时觉得自己完蛋了。

她问我是否去追根溯源看过「被举报」那些内容。我说没有。我隐约感到有点惭愧。因为 hk 事件类似,网络跟风只对「展现出来」的表达进行讨论,对隐去的内容不做述评。我应该更加多的去关注源头。

她说被举报的内容确实是非常露骨的「不合时宜」的内容。从法律上来说,这样的举报是合理的。这次「同人圈」及其他被动了利益的人站出来,打着「创作自由」旗号的人,也是完全为了自己的利益。

从她的观点来看,举报这件事本身,不仅是 zz 正确的,也是具备法律正当性的。

我提醒她,即使如此,这件事本身可能会让这些「不合适的内容」更多的曝光在未成年人的面前。他们会去搜索相关的内容。使得本来不知道有这些亚文化存在的未成年人,更早的接触了这些「不合适的内容」。

她作为 xz 的粉丝,认为 xz 及其工作室选择不做明确的表态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不论如何表态,都会得罪相当的权力及利益相关方。

然而多大程度上这次「饭圈出警」是 xz 经纪公司或者核心粉头所授意的,并不能求证。最终这件事走向了不可控的局面。其他流量明星也会感到不寒而栗。因为从另一种角度而言,这次事件,可以是 xz,也可以是任何其他流量明星。

禁足札记2。

从武汉封城开始,我就感受到了某种紧张。基于你是哪里人,你就有「原罪」某一种分类方法。中国人深谙此道。在很长一段时间,你的「出身」是原罪,也是通行证。但是基于目前肺炎的情况,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方法。然而这样做的溢出效应是很明显的。可以识别的哪里哪里人,成为最简单粗暴的分类方法。

社会信任急剧流失,社会又缺乏道德共识。所谓「敌我」的界限,由于不可明确的识别谁是患者,就转移到了可识别的「湖北人」or「武汉人」身上。

全世界范围内开始了一轮的类似仿效。中美之间的民航航班停飞了,香港也封闭了绝大多数的关口,武汉人不许出来,各地开始了排查。

2003 年的非典有类似的故事。当非典结束,我路过很多村庄时,很多村庄都封闭了。由于我国长久以来的城乡二元制,尤其在很长一段时间由户口所控制的人口不可自行流动的政策,城市和乡村之间是割裂的。自然村意味着可能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他们共享着土地资源,人与人之间保持面识关系,每一个人在其他人那里都是具体的。当然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由农村是「集体主义所有制」为代表,他们是利益共同体。

在人口流动还不太剧烈的 2003 年的非一线城市,这样的运作逻辑似乎是成立的。要知道,偶尔有陌生人来村里开饭馆或其他经商,由特殊的方言造成的屏障就是一种信任的边界:这个人是外来者,当然他也会被免于受到当前社会环境的「义务」的折磨,但当有灾难发生时,他们会首先被当做异己进行排查。

可是在城市的商品房小区,发生类似的事情,其运作逻辑是如何的呢?

商品房的业主们,并不是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的交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陌生而缺乏纽带的;同时也不是集体所有制,从生产关系和经济关系上而言,他们也不是「利益共同体」。在不可识别谁是「病毒携带者」的这件事上,如何识别谁是有问题的?

好的我来说说这几天我居住的小区的故事是如何运作这件事的。

大年初二的时候,居委会工作人员敲门。记忆中是两到三个女性工作人员,带着口罩,来询问是否有离京的经历,春节期间是否一直在小区。这个档案资料是重要的,它基本能帮助居委会人员有一个信息的记载,在大年初二时,有多少人是留在原地不动的。要知道,一般而言大年初五是返程高峰。大年初二时候,还是过大年的时候。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回家过年是再遥远再艰难也要去做的事情。

在全国性的紧张情绪爆发之后,大概在大年初四,小区的住户越来越多的回程。外卖、快递已经无法进入小区。进入小区需要刷门禁卡,保安的执法开始变严格,不再放人进入小区。

从 1 月 29 日(大年初五)开始,小区门口开始站着居委会工作人员开始进行登记,你从哪里回来的,有没有经过武汉,等等等等。这个时候只要有门禁卡还可以进入小区。彼时,北京已经宣布了延期上班。小区的人虽然还是增多了,但仍旧和正常时期无法相比。

今天,大年初十,出小区的时候居委会工作人员喊我登记信息。他们有所有住户的信息,但主要显示是业主信息。核实家里有几人居住,登记,核实是业主的话,分发一个「通行证」。自此,若通行小区,则需要凭借此通行证才能进入。

春节期间没有在小区居住的,业主的话测体温之类的可以进入小区。但会被要求自行隔离两周;非业主我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我住的小区人比较少,隔壁小区路过的时候,看到门口有拖着行李箱的人无法进入小区的情况。有可能和新闻所称,需要业主承诺帮忙送饭送菜,以业主承诺的形式才能进入小区。

那这个时候什么人才能活的最有尊严呢?第一档当然是北京当地人,身份证号码是110 开头的,他们被预设为春节期间流动性最低的;第二档是我这种非湖北人,在春节期间滞留北京的,但还需要是业主。哪些人觉得可能会感到严重的没有尊严呢?首先是湖北的,最严重可能是武汉;而更多的中国人,不是湖北人也不是武汉人,因为在北京的住所自己不是业主,也没有办法有尊严进入社区之中。

但是没有人在这件事里面是赢家,每个人都脸上写满了愁容。只是不知为何,我听到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寒风里大声的肆意的笑的时候,总是觉得心惊胆战。

禁足笔记。

大概记录一下社区的生活。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在这个事件中,可以看到任何凝聚起共识的方式都失效了。所有人都在骂所有人。所有人都觉得别人做错了。

社区作为一个生活发生的地点。大概可以管窥这种基层运作。

在决定留京过年不回家之后,我基本每天都下一次楼。出于这么几种动机。1)买菜。2)去药店看口罩。3)散步,让自己不至于疯掉。

我所居住的社区相对而言算是独立的社区,像是一个陆地小岛。跟外界社区的隔绝度较高,这样的好处就是人员的流动不像天通苑、回龙观那样是密集的网状。但是也有比较常见的坏处,这个小区的购房者大都是 2015 年左右入坑的,和北京的绝大多数地处郊区的商品房一样,在 2015 年买房的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外地人。特征就是,大概在腊月二十八就消失掉了,在大年初四初五左右回回京。那么因为穿梭的原因,或多或少会有人来自武汉 or 湖北(小区群里说有人自行去社区报备了),这几天小区的人明显增多了。

那就说说购物吧。毕竟要买菜。

小区有中型超市一家,小型超市两三家。我一般买菜是去中型超市,购置的纯净水则由小型超市供货。

年二十八的时候,小型超市的供水就断了。我开始每天去超市买一大桶桶装水回来。

从年二十九开始,中型超市的营业时间改为上午 10 点到下午 4 点。于是我改变了散步大概 4 点出门的习惯,改为 3 点出门。先去超市。

在大年初三及之前,蔬菜和水果的供应是没问题了。每天都能买到新鲜的白菜苔。还能买到美味的油桃、草莓等。超市的肉类供应点也在上班。但我没买肉。鲜奶也停止供应了。

到初四,最后一天非正常上班时间,但是因为不少人返京,开始了一定程度的抢购。从这一天开始,绿叶菜只能买到油麦菜了。水果种类也变少了。肉也被抢完了。我很幸运的抢到了三元的两盒鲜奶。

从大年初五开始,超市照常开门,但已经买不到白菜苔了。肉类的供应点也不上班了。甚至我在小区的其他超市,都买不到芙蓉王(香烟)了。不知道主城区的供货是否有问题,我明显感到这个位于郊区的隔离社区的供货有点短缺了。很多人劝我要囤货,我没有付诸行动。不知未来会否后悔。

商场的工作人员大年初四之前基本不戴口罩,之后戴了口罩,但鼻子露在外面。

然后是去药店。

我在 1 月 20 号发现事情已经失去控制,到处在我能路过的药店买口罩,已经买不到了。21 号有豆瓣网友给我买了 10 个。

回到小区,我每天都去药店看能否有口罩。大概在大年初二左右,因为我没有戴口罩去买,药店老板以觉得我可怜为由,卖给我 2 个,每个 20 元人民币。我感激涕零。回家一看,不是包装好的,是散装的,不认识的品牌。其他消毒产品,例如酒精类,一律断货。

再去无货。老板加了我微信。大年初六药店门口挂了通知说有少量货品进货。我冲进去买了不少酒精等消毒品。老板又觉得我可怜(一定要以上帝的姿态来施予同情,非常不情愿的拿出 8 个,说不能再多了),卖给我,价格涨到了 30 元一个。

爸妈说老家买不到口罩。我担心他们的防护意识淡薄,就把我手中的口罩都寄给他们了。顺丰提价,但是至今未送到。物流也似乎有点崩盘。

然而除了网友给我的 10 个是 3M 的,其他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在一种有比没有强的心态下,我也能买几个买几个了。

京东下单的 50 只以及淘宝下单的给父母的 100 只 3M,至今没有发货迹象。

最后是散步。

好笑的是支付宝里的绿色能量再也抢不到了。可见我的支付宝好友,不仅减少了出行,也基本上不去买东西了。

大年初四之前散步的河边几乎没有人。到初五初六,人明显增多。

最好笑的是,昨天下午看到有肌肉男,穿着很少的衣服,像夏天般,在小区的空地在锻炼。

他们在人少的路上行走时,都戴着 3M 的口罩,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神仙,从哪里能买到这么多 3M,我又为何如此之差,没有买到口罩。戴口罩的人似乎有一种权力资本,那就是在这乱世间,我有资源,而你没有。

然而在没什么人的路上散步,有必要戴口罩吗?我认为没有。我希望他们省着点用,能把多余的口罩贡献给武汉及其他疫区的人们。哪怕收费也行呀。

鼠年大年初一。

鉴于前段时间跟导师聊天,他提到你做的研究都太「文艺」,要去做反映社会结构的「大」的研究,事实上这是他对我一直的隐晦的批评。我当时还非常不忿,有一种顿时被否定的一无是处的感受。非常愤怒。

昨天走路的时候听《反派影评》,听是枝裕和那一期。波米首先的观点是,是枝裕和是当今世界上最会讲故事的导演之一。举了不少例子。然后快结尾的时候又说,是枝裕和之所以很难拿到大奖(我听的是《比海更深》那一期,然而后来《小偷家族》拿了戛纳金棕榈),他提到了一个观点让我有点震惊,说是枝裕和拍的电影大都是家庭故事,关照点是作为人的个体以及他自己的人生经验,但比起来他自认为热爱的侯孝贤的区别是,侯孝贤的作品往往能回应大时代。就不说《悲情城市》了,就说《童年往事》,也是以个体的经验在诉说一代人的乡愁。而是枝裕和的作品虽然精致,也相当高级,却缺乏了对于时代洪流的审问和反思。

听到这些真的让我悲从中来。因为他说中了。大约就是,我突然间明白了导师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比起来精致的讲好一个局部的故事,更加重要的还是要对自己身处的时代有反思。

比较悲伤的是我当下才逐渐学习如何正规的去进行学术写作,关照点基于自己生长时代的限制确实更多的时候非常「文艺」,主要表现就是很小、很细,可能也很美(然而还远远达不到)。确实我从小看电视和受港台流行文化影响太深了,往往关注点都细碎而绵密,不够锋利和透彻。

所以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热爱的那些所谓经典书籍,他们不仅仅是文艺的选题,他们确实也是记录并回应了自己的时代。这个时候其实应该停下来再读《自杀论》以及《叫魂》。

意识到这点也就非常能解释为何《小偷家族》拿了金棕榈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两个:

  1. 首先是继续在小的选题上保持写作的水平。最近写的那篇有点重复自己以前的论文,虽然说写作方法更成熟了,但其实并没有之前那篇凌厉的感受。或者说之前那篇其实因为缺乏了既有「规范」的限定,反而写的非常利落。目前这篇像是在重复。
  2. 训练自己关注和发掘更「大」、「广阔」格局的选题的视野和能力。

最后,最近的 wh 事件让我难过。但这种感受并不很抽象,因为曾经亲历过,反而非常具体。想要超越这样的人生,却无从超越起。有机会可以记录一下最近自己的心态变化。

聊天记。

昨天跟小姐姐聊天,她问了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过完青春期的?」我们都分别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叙事,然后给了一个不太复杂的结论。

我们定义的青春期,大概是容易掉入自怜的情绪里,跌宕起伏在里面,还非常享受;或者说,任何人生的遭遇都找到一个看似有来由的凭借,事实上都是流行文化本文提供我们消费自己的简单策略。

这一切是因为她又看了一遍《色·戒》,大约是 2007 年的冬天,她失恋,在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然后又去电影院看了两遍。那些女性的叙事突然在她世界里有了意义。如今再看,又是触目惊心的另外一番风景。

于是又让我想到《看不见的城市》里关于过去和当下的论述。

我自己大约是 28 岁那年。当时我应该是以为自己发现了新世界。一下子觉得以台湾流行音乐为代表的歌词都在骗人。然后赶紧去电影文本和社会科学本文去寻找新的解释自己的路径。

大约也是新一种万劫不复。

再记另外一件事,我劝她不要精心装修郊区的新房,随便装装租出去好了,用差不多的金额再市里租个小的。她说,我知道这可能不理性,但事实上以当下的心境来说,再也不想搬家了。这几年似乎都在马不停蹄的搬家、整理和适应新环境。

当然可以理解,那不就是我颠破流离近十年的人生缩影。

简单为记。

A brief summary & new year resolution 2020

2019 做了挺多事的,2 月回国,就告别了几乎静止的生活,开始了仓皇失措的日子。

年轻的时候也爱写「年度点评」来着。现在不爱写了。尤其在美国一年多的时间,连春节、生日都不过了,更加消解了过节的意义。但其实自己也理解过节——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过节这事儿不单单是为自己,也是在为别人——例如这一个月也是过了很多对我而言很重要的日子,虽然我自己过得波澜不惊,但当天总还是要喂猫好吃的罐头,生活需要点仪式感。

我想对我来说这是重要的一年。如果说美国一年教会我了什么的话,那就是1)要坚决的、义愤填膺的、马不停蹄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必须对侵占自己的那个部分 say no 并与可能带来的利益保持距离;2)锻炼身体。

除了春节,还在清明节和中秋节分别回了家,虽然呆的时间很短,但略尽了孝心,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进步。过得有点浪,4 月去了杭州看朋友,5 月去了南京看许美静的演唱会,7 月去了敦煌,8 月去了布拉格、布达佩斯、维也纳、克拉科夫和华沙。算是非常浪了。

去了将近 50 次私教,40 次游泳,买了划船机,虽然身材并没有什么进展,但比在美国的时候健康了许多。

工作没什么进展。但解决了职场中困扰已久的「苍蝇」事件,也可以不再在工作中患得患失,与自己不合的价值观保持审慎的距离。说真话,这一年重心没有在工作上,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和自己相处,which 我自己认为是一种进步。

接下来说一点新的一年希望自己做到的事情吧。年底看看会不会被打脸很严重。

读书。大部分时间都在「娱乐」和「工作」。因为工作原因,每天都在读与专业相关的书籍 or 文献。新一年要恢复酣畅的、不功利的阅读。至少要读 10 本与本专业不相关的书籍。

电影。我想这个应该可以完成吧,因为最近在「反派影评」的带动下,打开了很多看新电影、老电影的姿势。基本确定这件事是自己喜欢的。继续加深自己在相关方面的专业性。就不设具体指标了。

运动。保持运动量不低于 2019,更多在家里划船节省时间。以 iWatch 的数据来记录运动量,在新买的日历做标注。瘦 5 公斤。

朋友。自己太爱不社交了。要增加见喜欢的朋友的次数。然后要多认识新朋友。放低姿态,好好做人,做个好人。

Podcast。事实上已经在年底去访了一个感兴趣的人啦。希望以此为契机,认识更多好玩的人。另外希望 2020 至少能把 Podcast 开张。但前者更重要,要去跟有营养的人多聊天,更希望能成为朋友。

工作。2020 投入更多时间来工作吧。但仍旧不以数量来作为衡量依据,要坚持质量。但要逼自己更早出门去工作。把上课的精力移到做研究。不被工作太多的影响情绪。

快乐。对,要尽量非常快乐的面对每一天的人生。

感情。虽然一把年纪了说这个很搞笑,但跟小姐姐聊了几次之后,真觉得自己在感情里问题很大。希望自己能直面自己的问题,鼓励自己信任别人,尽量保持开放、不强求以及坦诚的状态。

家人。多回家,尽孝心。

旅行。时间和财力允许的前提下,多看世界。不做具体规划。

2019 最重要的还是重新认识了「表达」的重要性,要多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要有耐心倾听别人的想法。谢谢我的猫猫们的陪伴。当然还要感谢两个最重要的朋友,一个是 D 姐姐一个是 W 博士,谢谢你们一整年的陪伴,听我说了那么多垃圾的话,以及让我更加确认自己的位置和保持初心的可贵,还跟我一起吃了那么多饭以及更加细致入入微的看了生活了多年的北京。谢谢你们。2020 年,希望还是可以有你们相伴,麻烦你们了!!!

友谊长存!!!

以上。

这边的站台。

前几天听反派影评,说到贾樟柯的电影,三个主播都说最喜欢的分别是《小武》、《站台》和《三峡好人》。

两个女主播说喜欢的顺序也如上排序,波米说,他更年轻的时候会更喜欢《小武》,年纪稍长更偏爱《站台》。

然后他们就无止境的吐槽贾樟柯后续的作品。仿佛一个人的一生的才华,都在最初的时候用完了。那是他的故乡三部曲。

一个人要一直进步,真的很难啊。李安毕竟是极少的。侯孝贤也是极少的。

贾樟柯的《小武》算是横空出世。也是没有拿到电影资格就送去国外参奖,一石激起千层浪。多少人看《小武》的时候眼泪,像是多年后我们看《立春》,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王彩玲。

然后我想到的是我自己。我人生里创作欲望最强的时光,其实是 20 到 30 岁,更加确切的时间是我读博士的阶段。那时候其实写了不少还可以的东西吧。但是没有搞清楚学术的玩法,没有转化成论文。但是我可以能记起那样的时光:我觉得我可以,我有热情,我也有体力去做。

现在要重新培养这样的创作热情是很难的。但也没办法啦。要想玩这个 game 就要逼自己往前。真是遗憾那时候太单纯。

今天跟 W 博士聊。大约我们都是在回望某个具体的选择是觉得自己选错了,然而人生的选择都是每分每秒当下选择的累积。例如,当我选择做一个文艺青年,而不是去深入社会去了解人生规则的时候,我就会成为一个内心丰盈,但非常不成熟甚至有点二缺的人。那么也会造成我那段时间创作欲很好,但也就没有转化成成果。

选了做世故的人,我不会成为内心充盈的人,我会很成熟,我一样写不出很好的东西。

当然这种事情就是,可能永远不会了。

那也没办法啊。人生如逆旅。走着看呗。

失眠后的清晨,阳光洒进来。

用了很多时间抱怨、发泄情绪,还是没有能集中精力去关注内在自我的建设我发展。

但在自己职业生涯里遇到的不公平的事情,各种抱怨、发泄情绪式的表达完全没用吗?可能也是对自己内心秩序的一种捍卫方式吧。当我还能经常感受到被冒犯,种种不合理和不公平的时候,我应该就还没有被驯化。难过的是,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与这些根本不需要存在的生气做抗争。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更加合理的世界,那我们应该就会少一点时间抱怨,多一点时间来热爱和建设了吧?

可能也不会?但是人生并没有如果。

11 月就要过去了。最近时间过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