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影记录 during Spring Festival 2021

电影

  • 1.27《大河恋》
  • 1.28《灿烂人生》
  • 1.29《平常的心》(看哭了)
  • 1.30《克里斯托弗及同党》
  • 1.31《孔雀》
  • 2.2《立春》
  • 2.3《喜福会》
  • 2.8《吉祥如意》
  • 2.13《童年往事》
  • 2.17《南国再见,南国》
  • 2.18《刺客聂隐娘》
  • 2.19《神探亨特张》
  • 2.20《白日焰火》
  • 2.21《八月》

书籍

  • 《苏轼传》

但愿人长久。

今天和小姐姐吃饭,临结束,她提出我们再去吃个甜品呗。那时候离商场关门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当时我其实已经进入了有点瞌睡的状态。她的开场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她说她上次从我家离开开错了路,紧接着说,那天她生气了。

然后展开讲了讲。可是貌似她讲的有点激动,这个时候就进入了一些自我反思的过程,她立马收回去了,不想讲了。我这个人呢,非常懂得察言观色,这种场景之下一般不会 push 别人,于是开始了在那个话题的周遭游移,却仍旧没有获得突破。

这个时候,哈根达斯的抹茶味的冰激凌就彻底被冷落了。我忘了去吃抹茶味的冰激凌。

后来回到车上,我说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自从 2015 年那次分手,就进入了「建立关系」这件事的 PTSD 时期。我说你是不是也是。

「建立」什么样的「关系」呢?我想对我来说是所有类型的关系。包括亲密关系,和普通朋友关系。

我完全抛弃了 30 岁之前通过流行音乐的歌词教我解释世界的方式。但是也没有完全建立的完备的、自恰的、不会纠结的新体系。这才是所有问题的来源。

我曾经全身心的、不带任何怀疑的相信 L 老师和他夫人;我也第一次做到了「义无反顾」去爱。但是都失败了。那么什么样的关系是可以相信的?好的关系就不会出现了吗?

虽然逻辑上推理,这样的推理当然是站不住脚的。那么,我是害怕失败,害怕受伤吗?讲真话,我也不是。我就是觉得一切关系都很乏味,提不起兴趣。

我想感谢 w 博士。在我发生那么多轰轰烈烈以至于将我彻底击倒以至于抑郁的事情的时候,他没有消费我的故事,也不曾去将其当其当做社交谈资进行传播。虽然我们从根本上而言一定有很多很多的不同,但据他自己说,他是相信我的。我曾在豆瓣很煽情的说:「理解你的处境,懂得你的来时路又知道你要向何处去,相信你可以做得到。」这样的朋友关系,当然是最好的那种朋友关系。

当然很幸运的就是来到这个傻逼学校可以认识小姐姐。对我来说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虽然我是个基佬,但我就是对这样的人感兴趣。我不是出于性别对谁感兴趣,就是简单的出于对一个「人」的好感而对她感兴趣。还好我很幸运,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么根本上是为啥呢?是因为她在这样傻逼的环境里的存在让我获得了自我存在方式的肯定并有勇气继续这样过人生吗?我想一定包含这样的成分,但我想最根本的、最简单直接和最感性的经验就是,我觉得这个人有趣,她和我一样敏感又多情,善良又诚实。我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就像我觉得自己也是不错的朋友,值得结交是一样的。

Besides, 自己进入了相对而言比较成熟的状态,自己去结交朋友的时候,和年轻的时候傻乎乎又很穷的时候心态、状态都是很不同的。当你遇到一个类似的阶段和水平的人,那种感觉和少年时期遇到能聊得来的朋友的兴奋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我知道我会做的更好,不仅仅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随便乱放箭以至于经常伤害到别人。跟小姐姐的谈话里,我经常觉得头顶电光石火,那种纯粹因为智识的交流而带来的愉悦,是人长到三十多岁的时候最美好的状态。

和她的交流里,我把自己最难堪的、难以启齿的、多年来不愿意也不敢面对的部分拿出来讲了讲。讲出来之后,发现也没那么难看、难以启齿,渐渐的可以像讲一个认识的熟人的故事一样去讲出来了。我在讲述的过程中,获得了对自己的理解和宽恕。也许,能把自己难看的、难以启齿的部分拿出来给一个人看,对现在的我而言,就像是找到知己一样的快乐。

人生走到 36 岁真的没有变的更加清明,反而多了更多的迷惘。以前的我可能会很想去解开这些迷惘,看看那些难懂的人生纹理下面藏着什么样的走向。现在,当我慢慢的把那些以为不敢面对的部分讲出来之后,发现其实真的什么也没有,也很幻灭的。我这么久藏着掖着究竟是在干什么?这个时候我发现,有些事情我不是那么想要去搞清楚了。或者说,我有想要搞清楚的其他的东西。我也要节省精力和时间去搞清楚那些我想要搞清楚的事情。

最近总觉得生命很玄妙。我不认为自己是个长命的人。在这第一次当人的人生里,我应该要把应该要完成的部分去做完。

那么今天比较遗憾的就是,送小姐姐回家之后,只想着太冷了、可能车停在路边会被拍赶紧走了。我应该把车停在随便哪里,管它冷不冷或者会不会被拍,跟她一起在深夜的路边一起抽一根烟。

我车调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在黑暗里,没有赶紧跑回家。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停下车,一起再跟她一起抽一支烟。

大型 loser。

前几天半夜无聊刷 ins,无意中刷到几张熟悉的脸。但这种熟悉并不是说我们在生活中认识,应该说是“古早”时期的网友。认得脸,可能也在豆瓣彼此关注了,甚至大概率还给彼此留过言,然而似乎在人生阶段的推进和时光的无情流转中,如同风筝断了线。

但由于都是较早期的豆瓣用户,我想彼此之间还会有一些惺惺相惜。毕竟社区的形成不是完全依赖于技术的设置和世界观的构建,还非常大程度的依赖于这个社区中的居民。我们很小的时候玩豆瓣的时候,大家都还很小,很年轻,价值观念还没成型,从彼此身上可以看到对方的照影,一定程度上我们当时形成对当时的自己未来的可能性的设想和期待的时候,受到了彼此的影响。

我突然想到我前些年豆瓣简介还在写,大约想象美好生活是,“访学、去枫叶国结婚、周游世界”,呕。

古早的豆瓣友邻很多都不玩豆瓣了。当然并不难以想象他们离开豆瓣的原因,但留下来的人会有一种错觉,别人都在不断进步的发生生活和人生阶段的种种变迁,我却一直在原地踏步;就像,别人已经从单身公寓搬进了别墅豪宅,你却还在贫民窟挣扎,那种感觉并不好。

我看到 ins 上他/他们,抱着小孩子。很显然那张脸已经不是年轻的时候少年的、清瘦的、刀割般的脸,不管如何努力岁月还是会在美人脸上留下它爬过的痕迹,但人总是傲慢的以为自己能胜过岁月。让我震惊的是他/他们怀抱的小孩。很显然那是代孕的小孩。这代表他/他们一定赚了不少钱,或者本来他们就出身富贾,这是一种太正常、太不出乎人预料的结局了,似乎就是我年轻的时候特别期望自己能过上的生活。当然对比之下,自己彻底成为了大型 loser:不仅一把年纪了还形单影只,还没有赚到足够的钱住进大房子;当然不仅代孕这件事需要很多钱,能够做出代孕的这个决定,就代表他/他们拥有足够的资源、自信等来带给小孩的足够美好的生活,自己也能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来带小孩。说真的,就算我拿的出代孕的钱,后者,精力、时间以及会让一个小孩幸福长大的自信,我是万万没有的。

这样对比之下,当然自己又是毫无进步,甚至可以说把一手本来就不太好的牌,打得更加稀烂了,就是我。

可是我此刻所感到的隐隐不适,除了被不下去的酸葡萄感受之外,还有什么呢?我想就是那种“be gay, be fabulous!” 的进步主义、奋斗逼式的价值观,也算是裹挟了我的整个青春时代——你要有稳定的伴侣、你要有一份日常不错的工作、你要有房有车、你要有自己的小孩,干嘛?传宗接代?是的,这一整套价值观,不仅在宣誓我的失败,甚至似乎是照搬异性恋世界的基础模式——如此你才能被主流世界所接受,如此你才能不枉为一个 gay!你要加油,你要奔跑,你要被接受!被谁接受?被你想要获取肯定的一切,这里面还包括 gay 圈的鄙视链,你想要被更“高级”的圈子接受,你就要适应他们所提出来的规则。

卅六。

一转眼就三张半还多了,准确的来说是即将四章了。三个完整的轮回。下一次再满一轮,就要四十八了。

时光真的是流水匆匆。

这个年纪经常问自己什么问题呢?

  1. 我现在做的工作有意义吗?可以支撑我活到退休吗?
  2. 我今生「要完成」的事情是什么?我找到了吗?我有勇气和能力去完成它吗?
  3. 自己中年之后,要如何处理与进入老年的父母的关系?
  4. 我什么时候死?我如何死?
  5. 我值得别人爱吗?

今年是本命年,过得很艰辛,但也有不少收获。艰辛例如,一直在笔耕不辍的工作,还有父亲突然生病以及后续的一连串连锁反应,主要是情绪问题;收获也不错,例如发了 SSCI,以及中了国家级基金。

我知道有关父母的问题终有一天会爆发,但我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更加没想到来得如此迅速。我以为只是需要去面对「出柜」或者「不婚」这样的选择,没想到我爸出其不意的来这么一招,我防不胜防。

还在发愁春节是否要回家。自从有了春节不回家的经验,就非常抗拒回家去面对自己不擅长和不喜欢的亲戚关系了。仿佛一夜之间我就要重新变回清朝人,我所有的成为今年的自己的努力都要化为泡影。

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我都在想工作的问题,自然最多苦恼也来源于此。事实上比起来其他问题,例如父母或者自己的感情的问题,工作的问题是最容易解决的。只要努力,不论时间长短,终归能解决。其他两者不行。何况我的惯用方法就是逃避难以面对的问题。

这几天过电影般过了自己从博士毕业以来的人生。觉得自己状态越来越好了,比较确认自己的人生选择并愿意去践行。比起来荒废的、无所事事的、失控的生活,我还是比较喜欢忙碌的、有规划的、可以管理的生活。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感情经历,惊讶的发现「没有爱情」,更多都是为了怕孤独或者想要有人陪而找个人在一起,这才是每次看到互相理解、互相熟悉的「亲密关系」都会感到非常嫉妒,为什么我就没有过那样的情感。陪伴和在一起当然可以被称之为「爱情」,但不是我说的理解对方的选择和处境,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更加确定自己的「爱情」,这种关系我似乎在朋友关系中找到了几段。也非常感恩自己能遇到和保有这样的朋友。

也就只有这么一生,懵懵懂懂的到了这个年纪,永远都没有草稿、永远都没有先知,甚至每个阶段的本质都是踽踽独行。从初中起就开始住校,学习在重点中学讲他们的语言(口音以及内容),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流利的穿梭于城市与乡村的空间和人际关系,本质上父母从中学起就不再理解我的生活,我都在任性的凭着自己的感觉瞎走,没有他们的帮助当然我运气不算太差能走到今天,但我不懂和父母的亲密是什么。包括身体亲密和精神亲密我都不太有机会去获得,这似乎是我人生的照影,似乎是一种书写好的人生隐喻。虽然身体衰老、记忆力丧失……但我坚信这是我最好的年纪,比起来容颜,我更加喜欢自己拥有越来越多的智慧,当然我也讨厌拮据,我不想回到从前。

已经心悦诚服的接受要此生独身的状态,唯一要做的是必须锻炼身体,使得自己活着的时候相对有一点质量,然后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死去,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生死之交。

上一次流泪是在乘飞机来西安的前一夜,现在想来非常匪夷所思,我在看《演员请就位》第二季,一个年纪很小的女演员在事后采访时说,她觉得她和男演员在演戏的时候培养出了“过命的交情”,生死之交那种。我竟然稀里哗啦开始流起泪来。

我觉得我没有这种感情,我对别人没有这种感情,我也不信别人会对我有这种感情。

人生中无数次都觉得自己接近了,高中的时候,大学的时候……每个阶段都以为自己交到了“过命的交情”,但是谁都没有跑过岁月。在茫茫人生里,我总是习惯于做一个“懂事的人”,在新的生命阶段,例如婚了、有了稳定的关系了、之类的,我都非常识趣的就消失了。我知道自己必须让位了。或者说,对方告诉我,我必须要退一步了。我没有那么重要。

我想对我来说,我真的那么有信任感的人,一个是我的妈妈,一个就是我的猫。

看起来似乎每一次都是我在亲密关系里抛弃别人,但事实上我一直在观察,我会不会可能是被放弃的那个人。每当我感到我可能被放弃了,我们的关系就结束了。我就会亲手把它毁掉。让每一段注定残破的关系看起来都是被我弃若敝履的。我不是非逞能或者自尊心之类的。我没那么强的主体意识。我只是有强烈的破坏欲。

人一生都在不断的追问一个,却永远不会有答案:我是一个值得爱的人吗?哦,不,你不值得爱。你是被诅咒的人。所以你必须一直奔跑,孤独的、倔强的、头也不回的。这就是你的宿命。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关于九月有太多迷思,我所热爱的,前有海子的《九月》:

我的琴声呜咽 泪水全无
只身打马过草原

后有朴树的《九月》:

看这就是让我迷失的那座城市

脱离学生时代很久了,却又留在象牙塔工作,每当九月又像学生时代那样,孤独寂寥的寒浪又来袭,又夹带着对于未知人生的希望。是的,中年了,似乎对人生的爱,变多了。

这个九月,我的一篇 SSCI 收到了 accepted 的邮件。算是 0 的突破啦。还有另一个身份的重大转变,我收了第一个研究生。很忐忑。跟别的学生说话都还是各种嘻嘻哈哈,面对自己的研究生反而会不知道怎么表达。

国庆假期会去西安短暂呆一下。有时间的话在西安可以记录一下这几个月的所思所想。我对自己的思考又有了一些,又清晰了一些。

千寻。

又到月底了,所以需要写博客来记录一下。上周三,看完电影在商场门口坐下来,半夜一阵风吹过,非常熟悉的秋风萧瑟。今年的秋天来的比较早,刚 8 月下旬刚入,就已经是秋天了。

这一年过得太奇幻了。因为没有了物换星移的场景变换,于我而言一直在家里的场景中,生活似乎一直没有变化,因此似乎一直停在某种状态中,就像时间了也跟着静止了一样。虽然坐镇家中,然而情感却一直在跌宕起伏。只是人总是健忘的。离开了某种场景,例如武汉封城,就不会眼泪婆娑;今天中午我去医院做核酸检测,看到很多学生们都去做检测,样子是生龙活虎的,就像又决定要重新热爱生活了一样,就像过去的大半年的暗淡缺失的人生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像每年的开学一样,然而少年时代的梦想是,每年都有学可开。如今真的成了真。但每年重复的开学,在迎来送往之中,似乎自己的生命并不会得到滋养与延续,反而衰败的更加快。我想我这半年以来是心情是非常萧条的,像垂危的病人等待自己的死去。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我又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的选择是否是正确的选择。我无法支撑自己的最初的选项。不似很多执拗而强大的人,在十几岁时就非常确定自己这一生的使命。我无比羡慕他们。当这几年的 zz 环境发生变化,zz 的神经末梢开始降落在我身上开始起作用的时候,我往往将我的无能翻译成自己的失败,并无法接受这样的失败。从这点上来讲,我还是个孩子,不成熟,每当自己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开始折腾,或者开始自我否定。还不懂得或者不愿意接受很多东西就是注定无法成为你的。还不懂得来习惯人生的失去以及遗憾。

跟 dl 聊到蔡康永在《康熙来了》的哭的一段,她记忆深刻的是康永因为《千与千寻》中白龙忆起自己的名字,鳞片散去那一幕而哭。他忘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久……宫崎骏的好多电影都是在大学的时候看的,当时并无法非常精确的去理解动画中所建构起的世界。好多电影瓯都是如此,像没看过一样,每一次再看都像是初次相逢。在那个虚构出的世界中,汤婆婆把千寻的名字剥夺掉,忘了自己的名字,就再也不记得回家的路。也因此,当白龙忠于记起自己的名字,才如此令人动容——每个人都曾经有过遗失自己名字的经历吧。

我的名字是什么?我是否我记得我来这里的初衷以及我要完成在的自己是什么?似乎经常还是会陷入这样的自我审问之中。然而又常常被生活所裹挟又最终离散而去。今天我能做什么呢?在梦里我似乎在挣扎,我最爱的其实还是人类学的研究啊!于是我今天开始阅读一本人类学的专著。我想去讲我的人生里动情而又普通的故事。这应该才是我的使命。

回首又见自己。

常常我会觉得我已经老了。失去了少年时期对很多事情的好奇心。今天本来是 V 约我要给我红酒,后来因为我想去雍和宫烧香,成了一次北京半日游。

好多地方年轻的时候总去的。读本科的时候,喜欢去孔庙、国子监。藏在深深的「十三经」碑林里不肯出来,事实上也看不太懂,只是迷恋那种感觉——当时能感受到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并不能。但多年来看偶像剧、读新概念作文以及挺流行音乐塑造了我的品味,总觉得那样很美,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大约也是青春期时候的自恋吧。

今天故地重游,别有一番风味,记起许多青春往事。

今天的路线是:雍和宫-孔庙-国子监-美术馆三联书店-三里屯湘菜-三里屯三联书店-甜品店。

和 V 一起走在寻常巷陌间,也觉得人生特别美好。

大概十年前我们一起毕业。那一年我还只能穿得起佐丹奴的衣服,几乎都是类似价位的衣服。那一年上映 Toy Story 3,我和 V 一起去华星看的。于是他送我 Woody,我则送他 Wall-e。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保存,Woody 一直跟我走南闯北,现在还陈列在我的客厅。

事实上那一片我都挺熟悉的。例如,我和 Q 第一次见面是在鼓楼附近的酒吧;读博士期间和豆瓣认识的最好的朋友常常在南锣鼓巷附近吃东西,还有今天去的三里屯 soho 我们以前常在那里见面、吃饭,因为他当时的公司在三里屯 soho;雍和宫往北的糖果以及半夜会开门的金鼎轩我也常去,在糖果看了好几场李志;本科毕业之前,还和小太阳一起去了国子监……

记忆这么多,说明什么呢?说明我真的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了很多人。

现在很少有人能让我出门在路上半小时以上去见 ta 了。所以当有朋友要离开北京必须出门去哪怕顶着烈日和可能的雷阵雨,进入这些熟悉的场景和空间时,会让我很怀念当时非常鲜活的自己。

先这么瞎写一点。如果情绪可以支撑,希望自己可以整理出一些公众号的文章出来。

我虽千年能变化。

最近几天,或者说六月以来,我跌跌撞撞、起起伏伏经历了好多事情。

最终让我内心无比挣扎的其实还是:我自己无比不喜欢「不扎实」的东西,但由于一些功利的原因我不得不暂时逼自己把自己还没准备好、没能够达到自己标准的到东西交出去,由此我每天做噩梦、每天傍晚去公园跑步然后说服自己,好艰难。

有时候会开玩笑说自己「没有才华」,然后非常难过。但我知道,我想做的事情,给我时间,我愿意用自己的没有才华的脑袋把它做成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样子,但是时间和世界都不等我。

我憎恨自己是个 loser 的样子。当然我更加憎恨我的才华配不上我所拥有的荣誉。我想慢慢来。我准备了五年了。从我毕业的那一天,我就想要拥有勇气来面对我自己糟糕的博士论文。可是我总是没有准备好。

当然我对某些机构的文件永远抱持怀疑态度,我不信官僚的单位能为我做什么换位思考,或者来保全「弱者」利益。我的生存处境让我必须强悍。我谁也不能信,我连我自己也不信。

然而这些都还是「能解决的事情」。好多事情是无法解决的、我永远无法做好准备的、我再怎么努力都无法达成的。每当我意识到我自己父亲的无能的时候,就仿佛只能愤怒的对自己,仿佛那就是我的未来。

我多么害怕我变成他那样。然而我的每一天的无能、没有才华、懒惰、自以为是都让我觉得,似乎,我再怎么努力,都只会走向他的那个方向。

但有趣的是,我终于将自己从抽象的北京的我自己和乡土的、失败的我自己连起来了。我在豆瓣说,自己的出身就像那个想要藏起来的尾巴。我真的一度以为我藏起来了,我藏得好好的,我用了好多力气来欺骗自己这件事情你真的做到了!但这个六月,我的一切努力都像皇帝的新装那样现形了。对哦,我曾经还特别文艺青年的时候写爱情,白娘娘说「我虽千年能变化」……这句自我怜悯的爱情处境被我带到了中年的人生境况了,我没办法和任何人平和的说起我的处境,我知道没人能理解这件事的尴尬和肮脏。因为,那条尾巴就是会不经意的,时不时地跑出来提醒你一切都是徒劳的,但是你知道吗?我每天的每天,还是想要把它藏起来,这就是我现在活下去的动力。

爱情不再是遮羞布了。我不再拥有那样的梦想和幻想,因为我知道它无法解决我「尾巴」的问题。我的问题在于我自己。当然我的希望也在于,我还拥有我自己。

无法说出「自己选择的跪着也要走完」这样豪情壮志的鬼话了。我确实是每天都在跪着走完,我只看到自己鲜血淋淋的膝盖。我这样跪着走路也不是为了有一天能站起来,不过是,我还不想死去,就只能咬牙继续坚持下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