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点。

话说俞飞鸿在出演《小李飞刀》的惊鸿仙子时,大家更多把目光放在当时的台湾第一美女萧蔷身上——我童年的记忆中,八点档开始播出的这部剧,更多记忆点是「探花」的名头、片尾曲还有那个留下童年阴影的小鬼。对于惊鸿仙子只是有一定的印象,但很模糊。之后俞飞鸿被封为仙女,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自己的能力——毕竟在一日千变的娱乐圈,谁能记得谁超过一年?当萧蔷已经完全被林志玲取代,当小李飞刀已经不再被人熟识,当贾静雯已经不再拥有灵动和稚气未脱的脸,俞飞鸿还在那里。

当然作为《锵锵三人行》的忠实粉丝,更多的对于她的好奇心来源于她和窦文涛的八卦。但是他们俩在节目上的坦然反而让人无法继续伸出好奇心。且罢了。

昨天看豆瓣有人提到俞飞鸿上《金星秀》时说的那段话。本来金星是问,你在人生中有没有过曾经飞蛾扑火般的爱一个人的状态?俞没正面回答,绕过去给了另一个更让人惊艳的回答:

在成长过程中,触动最大的不是多爱一个人,不能在一起的那种伤感;在我有成长的「跳点」的时候,是你发现你爱过的有一天却会一点都不爱。我明白那样的感受的时候,其实我是痛哭的。那时候就觉得是成长了。

不管她多美,在说出这样的句子的时候,我觉得在我这里她可以被称作女神了。

这样的感受类似于,我再也没办法去喜欢,曾经支撑我的很多「文本」了。别人的样板型的爱情故事,著作或者电影,甚至自己曾经呕心沥血写出来也曾经沾沾自喜过的文章,当我有一天发现我竟然一点都不爱,甚至有点嫌弃的时候,我也是如此的感受。

这么想起来突然不抑郁了。最近几天集中看了不少电影,也会看一些曾经喜欢过的。发现自己解读的角度已经与当初完全不同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的感受,有点惊吓,觉得人生可能会从此无趣,但是确实找到了更难去触及和「概念化」的意义层面,可能会有点窃喜吧。

假装。

00 后的堂弟加我微信,我以为他加错了,特意等到他睡觉的时间才通过。第二天他醒来说了句「早」。我没回复。

隔了几天他问我在不,一般我都不喜欢别人在微信上问我在不。犹豫了下,回了两个字,怎么?

他很快回过来了,说奶奶想跟我微信视频。那一刻,正是我的凌晨,屋子里灯光昏暗,我则是披头散发,胡子满脸。他直接微信视频申请过来了。我在黑暗里愣了愣神,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爸妈还是一如既往的践行「不打扰」原则,很少微信或者电话联系。我也从未跟他们打开微信视频这个技能,假装不存在。

堂弟和婶婶会如何议论我,我是知道的。那一刻我竟然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父亲保护我的方式亦是如此,他也没让奶奶来给我微信视频——包括其他所有家人,只有这个 00 后的堂弟,自以为是的去贡献技能——也许他真觉得自己是太聪明了。然而漂泊在异乡的人,在家的温柔乡长大的小孩不会懂得。

只是那句「奶奶想你了」是那么的扎心。我能怎么办,赶紧装作自己睡了罢了。

习惯了当逃兵的人,我对于自己自私这件事情,也是供认不讳的。

泪流满面。

最近看了据说神级日剧,《火花》。看完若有所失。好像自己经历了精神创伤。

最后一集,哭成傻逼。

最近看很多综艺,尤其何老师主持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经常在台上哭成傻逼。

感谢何老师重新定义了中国男人可以哭的适当场景。没人的时候,尤其异国他乡,哪怕一点点涟漪,也可以勾起一整个大海的澎湃。

没人看到才可以哭。

失去高音(5)。

十二

看豆瓣上一个人的写作,熟识大众文化里的各种符号,并且还能熟练调用,前后贯通——还有什么把貌似切割开来的媒介文本符号串用给人一下子击中的感受呢?其中最厉害的人,当属王家卫和金庸老先生了吧。当我们忽然意识到,原来这个剧里面的谁谁谁就是另一部里面谁谁谁的谁谁谁之后,会突然觉得,好牛逼啊!

当下觉得牛逼其实是因为「出乎意料」。当然这样的创作能够说明创作者的用心,但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大众文化的廉价——你只要在这个社会上如此生长,你就熟读了这些文化符号及其背后的含义,当有人出来调用的时候,你就忍不住感动——你不是感动于作者的文笔,你是感动于自己在消费这些文化符号的时候的青春,以及再也回不去的自己。

我曾经在豆瓣的写作让我也收获了一些关注。那是一个阶段的我自己。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自己会经常听四妈帮我录的有声版的我的豆瓣日志——但是现在我看哪些字的时候,觉得好陌生,一来觉得感动于那些灵动的字,他们多么鲜活而生猛的表达了那时候的我自己,二来其实看不下去,觉得没力量,没营养,反复咀嚼某一段已经逝去了许久的经验,虽然偶尔现实生活中也会那么矫情一下,但那样的字,是再也写不出来了。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写作者可以几百篇的产量,我是震撼加佩服的,同时庆幸自己,再也到不了那样的状态,写不出那样的字,体会不到那样的情绪。是的,我是庆幸的。

最近我在重温《奇葩说》,有点佩服几个主创,包括马东、蔡康永和高晓松。事实上,论辩论技巧,这几个主创完全不及辩论圈的那些「大人物」,但是他们为什么往往似乎辩论的也很精彩呢?除了他们身上具备的某些权力感之外,就是因为他们是在拿人生阅历在辩论,而不是在用逻辑和技巧,以及不是在用自己血淋淋却简单的人生故事。同时我觉得高晓松是聪明的,当然他非常自恋,但他晓得,那个平台他偶尔来玩一下可以,但一直保持高能的发光状态,并不太可能。当然说到底,他不以媒体人自居,他以自己的「作品」而光荣,也有一定知识分子的自觉。

从前台到厨房,是需要勇气,也是需要沉淀的。

失去高音(4)。

十一

前段时间贵校校长百年校庆时讲话念错字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校长还去解释,说自己上大学之前的教育状态是怎么样。孙立平老师还专门写文章来做某种阐释,文章最后是批评状态,不过这一段读起来让人感慨:

我能深深地理解这一点。其实,当时看到他读错字的消息时,我内心里有一种犹如看到自己伤疤的感觉。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记得在北大时,我曾经在几百人的课堂上,将迥然相异念成回然相异。现在想起来都有点汗颜。我的经历与林同学很相近,我也是在高考的前几天在老大学生朋友的辅导下才知道作文标题应当空几个字的。这几天有人将容易念错的字收集在一起,我试了一下,大约有三分之一我念不出来。真的。

当然后面有一段更让我深有感触:

按现在清华的体制,教师分成进系列和不进系列两种。我将其戏称为正册和另册。当初教改的时候,我们系只有我和原系主任沈原教授没有报进系列。所以现在我们俩的工资只有其他同事的三分之一,当然工作量要求也更少一些。这里还得明确说明一下,不是学校不给我们这个待遇,是我们自己不要的。之所以如此,除了想使自己更自由一些之外,是我们知道我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更多的事情应当由年轻人来做了。

我说这些,不是妄自菲薄。我们这代人身上也有一些可贵的优点。比如:社会责任感比较强,对民间疾苦比较了解,天然同情社会中的弱势者,看问题的视野比较大等等。但就是这些优点,有时也会导致某种偏颇。这里特别需要警惕的是,对民间疾苦比较了解,天然同情社会中的弱势者,这是很可贵的,但弄不好,朴素的感情也会导致某种民粹的倾向,从而背离社会进步的方向。在我们这代人的身上,要特别警惕这一点。

我为什么会还有这种感触,而且这种感触在来美之后更加深刻呢?是因为孙老师,曾经是我认为「无可企及的高度」,但到另一种文化中来之后,对比所谓的「学术」的主流和经典范式之后,会反思这种「高度」是不是有问题。那么这种印象又是如何而来的呢?当然是我自己的老板。在他在北大读书的阶段,自然,他是孙老师的学生,他受到了这样的熏陶,他也会默认这就是最牛的学术了。

孙老师,包含我老板在内的一代人,他们经历过红尘滚滚的大时代。他们看过的所谓中国人的翻江倒海、各种嘴脸,比我们这一代人要清楚和深刻的多。这当然也是他们的优势。于是我们在看他们的学术作品时,他们总是能用自己的经历与中国的时代沟壑融合在一起,然后写那些深刻而富含泪水、情怀的作品。但是他们的路数不是西方的正统路数,这点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老板继承了这些优点。他的对于现时代的言说方式,那些见微知著的洞见,正是继承了 78 年以前的知识分子的优点。但与此同时,也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这些鸿沟不是中文、英文世界之间语言和文化的鸿沟,而是所谓的与「正统」、「经典」西方学术世界之间的鸿沟。

那么问题来了。从清朝起,中国就有崇拜西方名校的传统。到如今,虽然建立「世界一流高校」的口号响亮,但仍旧是崇拜西方学界的。那么,到我这一代人,其实是很可怜的一代人。我们受的教育是国内的教育,教我们知识的是上一代人,因此我们的基本学术思维是受到他们的训练,更可怕的是基本的学术审美是受到他们影响的(当然在学术审美这件事情还是要感恩贵校的水准,学术水准且不论,但审美是不会差的),但我们并没经历过大时代,我们是伴随着电视、流行音乐、电影和游戏成长起来的一代。我们是关注友情、爱情和自身遭遇的一代,因此,我们没有孙老师说的那种「社会责任感比较强,对民间疾苦比较了解,天然同情社会中的弱势者,看问题的视野比较大」这些优点,除了英语比他们稍微好一点之外,在学术方法论的训练上,我们其实是跟他们水平基本持平的。那么这就造成了八零后的基本处境的隐喻,或者说八零后的土博士,可能会是学术上最弱的一代人。

好在市场经济教会了很多人要现实、务实、卑躬屈膝等等,我自己的更大的弱项是可能当我的同辈人都已经掌控话语权,能决定我的生死了,我却仍在不断在修补自己的路上徘徊前进。想想都心酸。

失去高音(3)。

手机也可以写博客的时候,感觉自己在写微博。然而,碎片式的想法又何尝不值得被记录。

感谢 WordPress 有这么好的 app。

今天看了一篇中文文献,怎么说呢,作者视角很好,而且不是那种粉饰太平,反而是有情怀的知识分子的视角。那篇文章并不很难,但我我看了两个小时左右才看完。

为什么呢?因为他的变量设置与测量之间,感觉关系并不大。我在微博上委婉的说,是「强扯」,但我心里其实不认同这样的研究。

但是你知道吗,这是我最难过的部分。很多时候我也有很多所谓的想法,但总是被卡在,貌似不能有效的测量这个环节上。

必须绕过这个心理障碍。

失去高音(2)。

这种不用构思,抛却期待,就跟写日记一样,想写什么写什么的感受实在太棒了。

前几天收到刺激其实很容易猜,看到当年的同门已经升到副教授,而且体制内评判一个人优劣的指标都攒的很齐了。人最容易感受到自己无能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时候,就是你的同辈比你过的牛逼很多。不过这种刺激也比较容易平息,经过了几天的思考,我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激动了。

感到自己很差、很无能的更高级的场景其实是,有人像你一样不去做坚决不做的事情,或者直白点说,没有以变成自己曾经看不上的人为代价去实现,同时别人却是,似乎也就是淡泊的到达了,而且一直还是保持「在路上」的姿态。

所以我当下最大的无能感来源于,其实一直知道自己大方向上想要变成什么人,但是更多时候其实并没有真正付诸现实;从小方向上来说,却是有点失去方向感,不知道当下的自己应该从哪一点具体的事情做起才能拯救自己。然后就陷入虚无。于是还是怀念在北大的时光,颐和园路的海体游泳场,蔚秀园旁边的斯多格书乡,我何尝又不知道,意义这种事情从来不存在于「想出来再去做」,而存在于一直保持在路上的状态。

我怀念海体游泳场,我怀念斯多格书乡。

中年以来当然所谓要追逐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件事情更加艰难,因为人已经被置身于更加复杂的社会场景,而更多新的更让人绝望的变量就加入了进来。例如今天看《奇葩说》第四季,艰难,讨论要不要同意双亲去养老院。这个问题更加是不敢往下细想的问题。虽然更多的时候,很想就这么孝敬二老,然后自己平静在这个星球上死去,什么也不带来,什么也不留下。

在自己的工作上,也算是非常艰难了。想要做一个自己看得上的人这件事情真的太难了。虽然我并不认为我们所能看到的所谓国内大学者(仍旧在岗位上的)的论文有什么牛逼之处——甚至我是不屑的——但所谓我想写出来的文章,却一直还不知道在何方游荡呢。

当下遇到的问题,总结起来有三个。第一个是英语,然而来美国的好处就是让我看文献的范围以后不再限于中文文献。第二个是技术,虽然我其实一直对技术没那么敏感和感兴趣,但美国的学术环境是极度崇拜技术的,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免会颇为受打击。第三个,当然是阅读量,视野,眼界。但是三个都好难啊。我年轻的时候都在干啥哦。真是要鄙视自己了。

要解决吗?要。但不要逼死自己好吗。

如果还不想放弃,且还能看到所谓有可能的解决方案的时候,我要先把自己管理起来才行。如果可以回到海体游泳场 + 斯多格的时代,我还怕过不了这关吗?

那时候就是有股心劲儿,可以白天去上班,去学车,晚上还要去斯多格看书到半夜。要找回那股心劲儿。

失去高音。

记得大学时候喜欢写博客。那时候是有心事,磅礴的情感需要宣泄,博客当然是一种比较好的表达方式。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记忆中,在牡丹园附近住的时候,经常晚上回去一个人在写啊写。当时的桌子并没比现在的舒服多少,但还是可以写啊写。

我曾经是有机会的。去 HK 读书,去完全陌生的环境。从广州我还特意跑了 HK 去看中文大学的校园。那一年广州亚运会,我和小 Q 跑到厦门,在酒店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决定回北京。

那时候拿了一个所谓的奖,被鼓励几句就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做的了学术。然而,工作和学业没分清楚、老板和导师的身份混杂,以我当时的心智,哪里能想得到自己将要坠落入怎样的人生?

所以如果回头想,真正的错误在于,缺乏对于未来人生的计划。随波逐流固然也是一种幸福,但缺少了考研时对于人生意义的审问。我到底想要做什么样的人?

更接近的一次是 09 年初的一次师们聚会。会后,一个师兄跟我说,有机会带我去参加豆瓣上颇有名的 JZ 俱乐部。我欣然前往,但那个周末,我听的不仅云里雾里,甚至头都有炸裂的趋势。逃走。

我还记得在那个黑黢黢的房间里,有一些长得不那么好看的人在讲着所谓的前沿科学。可是我当时竟然有点反感,想要逃走。现在想来,如果那一次的分享者更多对我的胃口一点,我可能也会更多对学术感兴趣吧。只是那一天讲的人更多像邪教知识,有一种传教的洗脑感,而我更是对后者非常警惕。

读博士时期,彻底丧失自我的一段时间。现在想来,那时候虽然每天内心都在被撕裂,处于夹缝之中的位置对我来说应该算是最糟糕的体验。但心里其实是有一种满足的。只是,虽然练了不少手艺,吃饭的技术,但知识积累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做。

更加可怕的是,那时候我的度量衡出了问题。坐井观天的我那时候真心以为,老板就是 the top of the world。我是从心底里觉得,我能达到他的水平已经是万幸,一直以为自己仰头望的太高。直到,自己很轻松的达到了所谓的仰望的水平,感到自己一败涂地的境地。

临毕业的那次失恋对我来说打击重大。我把自己太多的自负与失意都寄托到那场恋爱中,盲目且幸福。于是当我不得不做出分手的决定时,显然不仅伤害了对方,夭折了恋情,更加深深的自我伤害了。求生意志使得我这样做,当然更多的是自己发现越来越嫌弃自己。嫌弃那段感情中的自己。

幸运的是,还有一个教职等着我。

博四快开学,老板夫妇都非常焦虑。显然他们对于我想要离开显得非常焦虑。有三件事情现在想来异常恐怖,如同梦魇。

第一是,我记得我在林大北路看房子呢,急急如律令着急我去咖啡馆议事。问我对于某件事情的看法,H 也在。其实是想要筹建新公司的事情。我其实没听明白,他们俩怎么可能希望新筹建呢?不可能。但我之前跟 H  私下聊过。在逼急了的时候,H 一直沉默,不表态。我却讲了实话。之后,J 告诉我,老板娘曾经私下跟她聊过,这件事让她伤了心。她觉得这是「背叛」。但其实,我又如何有胆量和 H 出去单干呢?这个世界上,唯有利益可以绑定人与人的关系,我和他自然不是一路人,说难听点,刚愎自用的人,难以成事。很久以后我想明白了当时的故事,H 是在用我的口拒绝他们。

第二件事是,老板娘约我去必胜客,问我的意思。我在不知不觉之间表达了很多失望、愤怒、遗憾,字里行间,她读懂了我的意思。

第三件事是,某师妹打算留在公司工作,问我意见,我说了真话。然而她把我说的话告诉了两位老板。

那你问我后悔吗?如果我当时能够比较深入的解读《甄嬛传》,我这三个错应该都不会犯。但以当时的我自己,能力所及只能做到这些。我不后悔。但,如果未来遇到类似的事情,我都会合理的处理,不至于让自己因为不值得的人陷入困境。

博士毕业的时候我没有去毕业典礼。我买了红色的学位服,但到现在为止我都没穿过,也没有拍过一张博士学位的照片。

那时候我陷入了无法认知世界秩序的状态,抑郁症有点严重。那之后,我就很少社交,直到现在。

如果我没犯错,我现在的境况会是怎么样呢?

我想,快要毕业那几年我才要好好当个老师。但我的储备显然不足。我的储备可以支撑我去业界成为一把好手,但不足以支撑我当个老师。即使我那时候没犯错,我能留在贵校,但同样不会减少我对于自己的嫌弃。

To be continued.

P.S. 今天晚上在学校里,零星小雨,走了很久,出了一身汗。来 Duke 之后第一次感到满足。

重回博客。

这是新开始 wordpress 之后,默认的第一篇。本来的名字叫做「hello, world」。这正是我第一次拥有博客之后的心情,终于可以向全世界说话。但渐渐的,会变成对自己说话。

世界太嘈杂了。尤其是社交媒体。仿佛很多时候说话就只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认同、点赞、评论。年纪大了,不再有这样的渴望,只希望找个平静的所在认真记录一下自己的生活——时间太快了,一转眼就没了,找不到真实经历过的凭据。

还记得在blogcn、MSN Space、歪酷、blogbus、豆瓣日志和微信公众号写下的点滴。只是,大多数的文字都寻不回来了。如同记忆那样。

希望自己可以回到没有任何负担的写作状态。摆脱言不达意和总觉得一切都失去意义的怀疑。相信记录本身即是意义。

把模板上的图片换了。因为最近重新看了电视剧版的《孽子》,而国内又因为某些事情而「浪潮」滚滚。这部戏里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阿凤的红,而是阿青家的这个红色的大门。他离去,他悄悄翻墙进去,最末集时,他隔着大门徘徊,听到父亲的呼唤他却窜走了。和他妈妈一样,他可能觉得「没脸」见父亲。即使父亲已经原谅他,但他内心的审判不会停息。

只是年代久远的这部剧,而且是电视剧不是大银幕,很难找到清晰版。反而这样模糊的状态是我所钟意的,正如同我们回头看自己的过往一样。

自己 2

跟本科同学见面,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放在很多年后来看,有一些事情的意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我将很多往事都忘记了,如果不经由他的提醒,我几乎已经没什么机会想起,而在事件发生的当下对我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可见,不仅是对社会和他人,即使是对自己,人也是非常健忘的。

跟本科同学相识 12 年有余,跨度较大,也是比较好的参照系,这次见面让我想到几件事情。

第一,世界变复杂了,或者道理变简单了。我们从流行音乐、电影文本或者互联网信息中,触手可及的那些道理,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 30 岁的年纪所面对的世界的复杂程度,我们进入了需要自己去体会和分解意义,同时用自己的阅历和知识来面对日渐复杂的自身世界的阶段。对此,其实是有一点「快意」的,因为这个年纪终于有了阅历和知识的储备,再加上自己获得的社会身份,终于可以撕去大众文化的虚伪来用更为自信和真实的自我来面对世界。

第二点让我说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理工科出身的我,在读研究生的时候经由导师的指引读了一些社会学的书,然后从这些书不论是百年之前,或者他者文化,在对应我们所面对的现实世界,会有一种不可逾越的向心力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我颇有点看透世事的小聪明和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我沉浸在这种「小聪明」和「无力感」里面无法自拔了很长时间。

也因此,我很长一段时间把注意力集中在「同性恋的身份」的决定论上面,写「 28 岁说」系列时,是有一种自己被当成直男培养了很多年,终于在 28 岁恍然大悟应当如何过的感受。但是「恍然大悟」之后,其实从 28 岁到 30 岁过的一样失败。

今年我发现我自己不管是读书、看电影还是对社会的观察都有一点转向,那就是我不再坚信「同性恋」或者世界存在绝对的决定论了,我发现我愿意从同性恋的框框里跳出来了,或者说我认为不论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或者不管是哪一种亚文化小族群,都有普世的困惑以及问题,跳出这个框框对我来说跟写「 28 岁说」系列同样算是一个标志性的节点,至少是目前,我觉得自己不论是生活还是学术思维,都更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