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lemma.

最近我爸想让我帮忙问问帝都的医院能不能帮他眼睛做手术。当然是因为脑梗之后,眼睛无法如正常人活动,生活不便,他自称成了废人。他很想恢复眼睛,这样还能开车,到处玩耍。现在几乎就是成了我妈的控制对象,他觉得不自由。

但是他跟我说,不要跟我妈说我打了这个电话,要保密。因为我妈不支持他动眼睛的手术。

我除了发愁又要求人之外,心里也不是很愿意把他接来北京做手术。现在自从发现我在北京有点医疗人脉之后,一点点事就想来北京。我没有那种很想当个孝子的自觉。但是我又觉得这样想是不对的。犹犹豫豫、拖拖拉拉之后,我今天还是帮他去医院看了医生。

其实这个事情就是,我说得乐观点,然后折腾一番,也许有效,也许更差;我说的悲观一点,他就可能会退一步。我掌握了信息源和主动权,其实更多取决于我是不是想要他来做这个手术。

我讳疾忌医非常久了,我自己身体不舒服是能忍则忍、能拖就拖。这几年的医院,除了我的肾结石,都是为他而去的。但每次为他去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就有点恨他。想到他从未为我而努力过,永远都是自己舒服是第一位,我就不想做更多来体现这个孝心,很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想起了一件事。大概初中的时候,我身体出了点问题,他带我去老家最好的医院,然后折腾了一天,最终决定不做那个手术。我至今也不知道他到底咋想的,因为我确实是不舒服,可能他从医生那里听到可能会反复,而就这么拖着可能也不会死人吧,反正他呢是绝对不会麻烦自己的,就带我回了家。

我送一口气,但我那时候就知道,他不像别的父母那样,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把自己的能量都贡献出来。他不会,他只爱自己。

但问题就在于,我虽然不能原谅他,也真的恨他,但我却无计可施。仿佛这个人是你的父亲的话,那些心理活动都不具备合法性,你还得感到自责。我也是一把年纪了,说起童年时代的事情的时候还是心里无法放下、无法和解。

可能有的选的话,人们都会去选择「不需要放下」的人生。我父亲给我的功课可太多了,我要一个一个放下的话,也得闪了腰。我想把这些都清空,忘掉这些事,很多时候我已经忘掉了,只要他不再烦我。但,你知道,当他上了年纪,成了一个需要关怀和照顾的孩子的时候,我就陷入了 dilemma。我不想做个孝子,反正他们也不会承认我的孝心,但我又无法彻底当个完全不关心的人。我能做什么呢?在很多事里,我能做的就是收拾好自己,不要让他再度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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