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世界和平。

又到自然年的年底了。年轻的时候,也会积极的去过圣诞节和跨年。自从美国独自生活之后,很多重要的节日的意义都消解了——在一个自己不存在意义的环境里,春节都没有意义了——那也是一种「越轨」的快乐——不用做自己,不用做个人,不用为任何人活。

今年的人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那就是一直很希望能解决的副高职称解决了,几乎一整年都在「斗争」,没有干「必须」的事,都在干「正确」的事。看到公示名单之后,自己很久以来积攒的委屈不曾迅速泄掉,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累积的恐惧。于是又是报复般的「越轨」,当然也因为健康状态出了一点问题,于是就开始了每天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每天做饭,然后躺平。所不同的是,对生活,或者更直白点对于所谓「爱情」的渴求完全提不起了兴趣,不再期待有人理解,有人陪伴,有人一起奋斗。在我这个被同事戏称为「少爷」的人开始下厨并且享受做饭这件事之后,我知道,我并不真的需要一个人出现在我生活里了。

中年人没有人真的爱过生日吧。今年很惊喜和意外的在师弟师妹家过了一个生日,有生日蛋糕的那种。干女儿给我唱生日快乐歌,然后如同完成任务般的被要求要「许愿」。我想了几秒钟,顺从的闭起了眼睛,攒起来拳头,脑子里却在罢工——我想不到一个具体的愿望。于是我就草草许愿:愿世界和平。

在前一个生日,甚至每一次去寺庙,且刻意跑了好几次雍和宫,每一次都有特别具体的愿望待许。曾经我可能最想要的是一段让我感到自己存在意义的爱情——似乎好几年都是纵向项目、和职称。如今我没什么想要的了,或者意识到人生很多问题是不可能妥善解决的,或者接受人生的必然的不完美,我只好草草的说,愿世界和平。

年轻的时候写《和平》,事实上连自己身体内的和平都无法保持;现在自我变得很小,却小到很难去为谁去做改变,只想恣意的生活,不低头也不想妥协;更加意识到自我之渺小,淹没于时代的烟尘,希望大环境给人希望,或者简单的只希望能「容得下我」。可,世界和平似乎比自我和平,还要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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